青云山下,河阳城。
周一仙托着个白布帆,上边是写了四个大字“仙人指路”,但看周一仙须发皆白,面
容清瘦,走在大街上还当真是似了些得道高人的模样。倒是他身后的小环,金瓶儿,却是
面容憔悴,脸色煞白,似是心事重重。
“先生,我看你印堂发黑,乌云盖顶,面有死色,大事不妙啊!最近可有邻居亲戚死
于非命?”周一仙不知何时又在一旁说开了,语言句句精炼,似早就练好了一般。
说来也奇怪,小环近来看相不少,却是发现此城之人个个俱是面有黑气,掌中十有八
九亦有鬼气,隐隐使人感觉此城似有什么东西一般。小环便是说出如此这般,不料竟是惹
得周一仙和野狗道人大笑一场。野狗自小便在魔教炼血堂长大,什么死灵渊,万福古窑他
倒也见过,便是真来了鬼怪阴灵,自己也并不觉得有甚害怕,说不定还会觉得有些亲切哩,
便是一笑而过。
而金瓶儿与小环毕竟乃是女儿家,心细紧密,若这鬼力高强的东西真是来了,怕是突
然暴死旷野也亦不知到底发生何事吧!
于是她们晚上就寝时,总是无意有意便醒来,极难入睡。倒是周一仙与野狗是睡得像
死猪一般,周一仙由于白天捞到了些油水,睡觉吃饭都香;而野狗天天挑担也挺累的,晚
上自然是呼噜直响了。一两天下来,便成了如今的这种状况。
“这世道当真变了,人是越来越老实了!”周一仙手里捧着白花花的银子,慢慢叹道。
在一旁的金瓶儿哼了一声,道:“是越来越好骗了吧!”
周一仙一窒,但随即一换神态,竟是变得有些正气凛然,只见他抬头望天,一撫白须,
淡淡道:“我周一仙...”
只是他话还没说出口,小环就不耐烦道:“爷爷!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,此处是大凶
之地,不可久留的,我们还是尽快走吧!”
周一仙的自夸已是到了喉咙,此刻是又被咽了下去,便是颇为无奈地摇了摇头,道:
“现在的年轻人怎就这么没耐心...好了好了,待我再骗..不是,是再过些时日,我们就离
开吧...”
“滴---”
清凉的雨水缓缓滴在了街上,再看天空竟是不知何时飘来了一黑沉沉的雷云。
野狗道人呐呐道:“快下雨了!我看我们还是先找个地方避雨吧。”
但见周一仙是一反常态的面带讶色,双眼是略冒白光,望着那阴沉沉的天空。
“爷爷,你快点啊!”小环在一屋檐底下叫了一声。
周一仙似是醒了过来,道:“来了!”说完,他又瞄了瞄不远处的一座山,似若有若
无的皱了皱眉,随即细声叨念着:
“快下雨了...”
密林深处。
在晕去的林惊羽身旁,陆雪琪怔怔地蹲着。
“原来..我还活着啊..”
林惊羽缓缓睁开了眼,坐了起来,俊俏的脸上略带了一丝苍白。
“刚才打晕我的,可是你?”林惊羽瞄了陆雪琪一眼。
“是。”陆雪琪脸上依旧是面无表情。
林惊羽继续道:“那女子已被你放走了,是不是?”
“是。”陆雪琪淡淡道,“只是她与那些鬼怪并无关系的,你误会了。”
林惊羽仰天冷笑,道:“刚才那女子道法诡异阴险,就算她与此事无关,但多半与魔教
邪人脱不了关系,你怎的保证她不会去祸害苍生?就像那鬼厉一般..”
说到此,林惊羽背后是突然一凉,便是没说下去。
陆雪琪的心狂跳了一下,但很快就平静了下来,只见她抬头望天,嘴角现出一丝微笑。
这辈子的兄弟啊....
他这般说过的吧....
片刻,陆雪琪似对着林惊羽,又似是对着天,问道:“还在恨他吗?”
只见林惊羽嘴角一翘,哼了一声,道:“魔教中人,个个俱是心狠手辣,残害苍生,我
便是恨他,又如何?”
陆雪琪慢慢站了起来,御起了剑,看来是要离开。
这时林惊羽便是轻笑一声,道:“陆师妹,我说的没错吧?”
陆雪琪回头看了他一眼,目光似是颇带讽刺,随即笑道:“若是连你也恨他的话,只怕
在此世间上已没有人会原谅他了吧...”说完,她便疾速往那天际飞去。
望着那道蓝光,林惊羽整个身子深深一颤,眼神渐渐呆滞无光,竟是痴了。
山林里已是淅淅沥沥下起了雨。
山林深处,一黑衣人诡异地念着似是永无止息的咒语。
雨水打在了他旁边的棺材上,竟慢慢结成了冰霜。
他缓缓站了起来,发出了犹如恶魔般的狞笑。
“娘娘啊.....”